约定不明情况下买卖合同履行地的确定：《民法典》第510条、511条与603条的适用

引言

履行地在买卖合同中具有重要地位，实体法上它是认定标的物所有权是否转移、标的物风险承担的标准；程序法上它又是诉讼管辖法院的依据之一。在买卖合同履行地约定不明的情况下，如何确定合同履行地，涉及到《民法典》第510条、511条与603条（约定不明条款）的适用。本文对此予以梳理，供律师朋友参考。

一“约定不明条款”的适用顺序

《民法典》第510条、511条与603条都涉及到买卖合同履行地的确定问题，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认定买卖合同履行地首先适用《民法典》第510条，不能确定履行地的情况下，再依据“标的类型”“是否需要运输”等不同分类分别适用《民法典》第511条或第603条。

二首先适用《民法典》第510条

原《合同法解释（二）》中明确规定了合同的必备条款，即“姓名或名称、标的、数量”这三个要素。必备条款缺失或约定不明，则合同不成立。至于合同履行地等其他合同条款属于倡导性条款，倡导性条款的缺失不影响合同成立，双方可以通过补充协议对合同内容予以完善。但是补充协议常因双方争议太大，尝尝无法达成，此时则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来确定合同履行地。原因一是合同各条款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，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愿。合同条款与条款之间在表达上往往存在着一定的关联，在合同欠缺有关内容或对有关内容约定不明确时，可以结合相关条款探寻当事人真实的意图，进而补充所欠缺的内容或将不明确的内容予以明确。原因二是交易习惯是在一定范围内被普遍接受和采用，或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经常使用不成文的行为规范。在合同欠缺履行地内容或对履行地内容约定不明确时，交易习惯也可以用来对合同内容进行补充。

三标的类型不同：适用《民法典》第511条

原告在合同履行中要求对方支付金钱，包括根据合同义务支付价款，也包括履行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，用金钱的形式来承担。但不能以给付金钱这种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合同履行地，而应当根据原告起诉时的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，确定合同履行地。《民法典》第511条与《民事诉讼法解释》第18条的规定相同，第18条增加了即时结清的合同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，以及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，则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。

四是否需运输：适用《民法典》第603条

《民法典》第603条的规定主要来自《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》第31条规定，在买卖合同对于履行地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，货物需要运输的则货交第一承运人即完成交付，此时货物灭失毁损风险应由买方承担；货物不需要运输的，又按照“双方是否知道标的物所在地”标准分为两种情况来认定买卖合同的履行地。

五结语：日常表达中的履行地的确定

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地的情况下，遵循的原则是卖方不负担运输业务，运输义务由买方承担。“代办托运”的表达是卖方代买方办理运输业务，在卖方将货物递交第一承运人时，卖方完成货物交付的履行；“送货上门”与“买方自提”则分别是对卖方、买方运输义务的约定，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分别“货物送达地”与“自提货物所在地”。

制图与排版：李圣昊 上海大学法律硕士

附法条规定：

①《民法典》第510条：合同生效后，当事人就质量、价款或者报酬、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，可以协议补充；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，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。

②《民法典》第511条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，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，适用下列规定：（三）履行地点不明确，给付货币的，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；交付不动产的，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；其他标的，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。

③《民法典》第603条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。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，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，适用下列规定：（一）标的物需要运输的，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；（二）标的物不需要运输，出卖人和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，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；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，应当在出卖人订立合同时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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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学强，上海交通大学法学博士，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，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员。曾任河南师范大学副教授、上海政法学院教授。2008年从事律师实务工作，致力于“公司治理与犯罪预防”领域的理论研究与律师实务工作。主要办理股东知情权、股东出资、增资，股权转让，公司高管侵权等诉讼案件，以及公司章程、股东会议决议的制定、修改等非诉案件。刑事辩护代表性案例：温州永嘉滴滴司机李某故意杀人案（死刑改死缓），武汉某上市公司鄂尔多斯经理部张某故意杀人案（死刑改死缓），甘肃白银马拉松越野赛死亡二十一人的重大责任事故案，上海某房地产公司总裁助理职务侵占案，以及广东惠州微信茶叶诈骗案等重大、热点案件。

来源：微信公众号“公司治理与犯罪预防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