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商业合作的合同履行过程中，有时公司会发现交易相对方可能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，比如研发技术涉嫌侵权、经营状况恶化等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为了避免自身权益受损，公司可以以此为由直接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吗？

经典案例

2023年4月19日，A公司与B公司签订了一份技术开发合同。根据约定，B公司需完成某项药品的临床前研究并取得国家批件，之后A公司向B公司支付300万元的阶段费用。

在合作过程中，A公司得知B公司的研发技术可能侵犯了第三方的专利权。此后，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约定，若未来因此产生侵权纠纷，责任由B公司承担。后来，B公司按约取得了国家批件，随即要求A公司支付300万元。A公司认为B公司存在侵权风险，未来可能无法保证技术的合法性与后续开发，于是拒绝了付款要求，并表示要暂停履行直至风险消除。B公司催收无果后，将A公司告上法庭。

法院认为，A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B公司已因侵权风险丧失履行能力，仅凭可能侵权的猜测，不足以构成法律认可的暂停履约理由。并且A公司既未将暂停付款的决定正式通知B公司，也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应担保来消除自己的疑虑。故认为A公司无权因此拒绝履行，判决A公司败诉。

风险提示

法律确实允许先履行义务的一方，在确有证据证明对方存在特定经营风险时，可以暂时中止履行。但存在严格前提：它必须针对对方已提出的履行要求；必须有确凿证据表明对方出现了法定的、严重的履约能力恶化情形；并且，必须履行及时通知这一关键法律程序。本案中，A公司的问题在于将商业上的潜在风险等同于法定的履约能力丧失，且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疏漏，导致其合理的避险意图未能获得法律保护，反而构成了违约。

公司治理建议

当合作方出现风险迹象时，公司应如何合法合规地暂停自身履约，避免被追究违约责任呢？我们建议：

1、收集与对方履约能力相关的证据

如果遇到像案例中一样，合作方B公司研发技术涉嫌侵权，千万不要仅凭可能侵权的主观猜测就拒绝履约，而应主动收集、固定与对方履约能力相关的确凿证据。这些证据需形成书面、可查证的材料，除了常规的经营恶化、重大诉讼相关证据外，还应重点收集与侵权风险直接相关的材料，比如第三方出具的专利侵权初步鉴定报告、专利所有权人的侵权投诉函、法院受理侵权纠纷的立案通知书，以及合作方自身关于技术合法性的说明文件。

2、出现履约能力恶化的情形，通知中止，让对方提出担保

一旦基于确凿证据决定中止履行，必须立即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，决不能像案例中A公司一样直接停止履行合同。通知内容应当明确具体，包括：指出其存在的具体情形（如经营严重恶化、涉及重大诉讼等），并附上相关证据的简要说明或索引；明确告知我方将中止履行哪一项合同义务；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提供适当担保，并明确该合理期限的具体截止日期。通知应当通过快递、电子邮件等可留存凭证的方式送达。

3、不同情形可以中止履行或者解除合同

如果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提供了足以消除我方不安的适当担保，则应恢复履行，否则可能构成违约。如果对方未提供适当担保，但通过其他方式证明其履行能力并未丧失（如引入战略投资、赢得关键诉讼等），我方也应重新评估情况。若对方既未恢复履行能力，也未提供适当担保，且我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其已丧失履约可能，则可依法进一步主张解除合同，并就可能遭受的损失提出赔偿要求。更多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，可参考我们之前发布的《卖方没开票，买方能因此拒绝付款吗？|公司法研》（点击文章名即可查看）。【合同法研111】

来源：微信公众号“公司法研”